明尼苏达的冬夜,标靶中心球馆被零下二十度的严寒包裹,但馆内却燃烧着近乎沸腾的对抗火焰,吉林东北虎队与明尼苏达森林狼的这场跨国热身赛,本被视作一场实力悬殊的表演赛,却因一个人的存在而拥有了完全不同的重量——德马尔·德罗赞。
这位曾在NBA赛场上以中距离艺术闻名、又历经心理健康公开斗争的老将,此刻身披吉林队深红色战袍,站在了他职业生涯起点几乎对称的经纬度上,十二年前,正是在这片球场,新秀德罗赞完成了他的NBA首秀,青涩、沉默,像一头尚未觉醒的雄狮,而此刻,他面对的是拥有爱德华兹、唐斯和戈贝尔三巨头的、正值巅峰的西部豪强。
比赛从一开始就朝着预料中的方向发展,森林狼的年轻风暴席卷赛场,爱德华兹的暴力突破,唐斯的外线炮火,戈贝尔筑起的禁飞区,让吉林队在首节就落后18分,德罗赞前6投仅1中,每一次他标志性的翻身跳投,都似乎被明尼苏达寒冷的空气凝滞,重重砸在篮筐前沿。
社交媒体上已经开始出现熟悉的质疑:“他太老了”、“中距离已死”、“为什么还要来这样的赛场?”这些声音,与他在多伦多被质疑无法带队突破、在圣安东尼奥被质疑体系不合、在芝加哥被质疑关键时刻软弱的过往,形成了刺耳的和声。
但德罗赞只是擦了擦汗,在第二节暂停时,对年轻的吉林队控卫说了些什么,那之后,某种变化悄然发生。
第三节中段,当森林狼将分差拉开到24分,比赛似乎要进入垃圾时间时,德罗赞开始了他的“慢动作复仇”,没有夸张的暴扣,没有炫目的运球,只有一次次扎实的背身要位,一次次教科书般的脚步移动,以及那仿佛挣脱了时间束缚的翻身跳投。
第一记,在爱德华兹长臂封到脸上时命中。 第二记,面对戈贝尔的补防打板入网。 第三记,在24秒将至时的负角度后仰。
森林狼开始包夹,于是他的传球如手术刀般找到空位的队友,吉林队的年轻人们突然发现,当篮球以最合理的方式运转时,天赋的差距可以被经验和智慧弥合,分差一点点被蚕食:18分、12分、7分……
第四节最后两分钟,吉林队只落后3分,德罗赞持球面对爱德华兹,全场观众起立,时间仿佛倒流——他做了一个2013年对阵森林狼时曾用过的犹豫步变向,但比当年慢了零点几秒,却更加致命,爱德华兹被晃开半个身位,德罗赞突入禁区,在戈贝尔巨掌笼罩下,不是强行上篮,而是一个写意的跳起传球,助攻底角空位的队友命中三分。
加时赛。
加时赛最后9.8秒,平局,吉林队球权,没有暂停,德罗赞在后场接球,面对爱德华兹的全场领防,他运球过半场,时钟滴答作响:5、4、3……在logo附近,他突然拔起——这不是他的射程,从来都不是。
篮球划出的弧线很高,仿佛要触碰标靶中心穹顶上那些森林狼名宿的退役球衣,灯光下,旋转的篮球像一颗缓慢的心脏。
网花泛起时,全场寂静了一瞬,然后爆发出超越主客队界限的轰鸣。
德罗赞没有怒吼,没有夸张的庆祝,他只是缓缓跪下,用手指轻触木地板,然后望向记分牌:吉林队128-125森林狼,他得了41分,但更重要的是最后18分钟里,他送出的7次助攻和制造的3次进攻犯规。
赛后采访中,他说:“这不是关于证明别人错了,而是关于证明我自己还能继续成长,救赎不是一次壮举,而是每天选择继续战斗。”
那个夜晚,德罗赞拯救的不仅是一场看似必败的比赛,在明尼苏达的冰雪中,他完成了一场跨越十二年的自我对话,证明了技术永不过时,坚韧永不过时,一个人在跌倒处重新站起的勇气永不过时。
篮球最终会落入网袋,而人生真正的得分,是在无数次打铁后,依然相信下一次出手会进,德罗赞在标靶中心投中的最后一球,飞行的不只是篮球,还有一个男人与自己和解的漫长旅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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